第3章
眼看著來龍去脈就要捋清楚,他毫不留情地將我轟出去了。
「小爺我晚上還有局,你快去把家裡面的情債解決吧。
「等到時候鬧到你爸面前,可就沒你好果子吃了。」
傅陽舒說得沒錯。
要是親爹知道我和謝子墨在家搞偽骨科,真的會像我說的那樣,把謝子墨送去骨科保養。
8
等我拖著沉重的步伐回家的時候,爸爸已經帶著謝姨回來了。
「這幾天和子墨相處得還行嗎?他沒欺負你吧?」
謝姨小心翼翼地問我。
雖然相信自家兒子的人品,但她還是忍不住問了下兩個孩子的近況。
我看了眼在廚房獻殷勤的謝子墨,心中暗罵男綠茶,臉上卻乖巧地點頭。
「一切都好,你們呢?」
「都好,我還給你帶了禮物,就是不知道你喜不喜歡?」
謝姨對我的態度有些過分卑微了。
我也不是真的刁蠻,她真心對我好,我也不會刻意針對她。
我將禮物收下說了句謝謝。
此時謝子墨在廚房叫了聲我的名字。
爸爸滿懷期待地看著我,眼中有著忐忑。
「你哥哥叫你呢!」
「他算哪門子哥哥?」
我小聲嘀咕了句,可還是不想讓爸爸失望,轉身就去了廚房。
背後傳來二人欣慰的交談聲。
我剛踏入廚房,就被謝子墨壓在了冰箱上。
「你又去找他了?
「他有什麼好的?我也會打架,頭發染得也比他好看。
「就真的這麼討厭我嗎?」
謝子墨故意靠近我,將氣息吐在我的耳畔。
他靠得越來越近,我的大腦此時已經陷入一片空白。
敢情他去打架染發,都是向傅陽舒學的。
真是好的不學,學壞的。
「怎麼?在我面前,還是想著其他人嗎?」
謝子墨的尾音帶著一絲不滿。
甚至還沒等我回答,就用吻結束了這段對話。
眼見著落入下風,我幹脆咬破他的舌尖。
血腥味頓時充斥口腔。
本以為謝子墨會知痛而退,卻沒料到他吻得更加兇猛。
漸漸地,我再也抵抗不住了。
謝子墨扶住我下滑的腰,聲音有點啞。
「傅陽舒除了家世沒什麼好的,為什麼不多看看我呢?
「我找你很久很久了,本來想懲罰你,可是見到後,隻想把你藏起來,藏到一個誰都找不到的地方。」
謝子墨說這話的時候,語氣淡淡的。
明明是誇張的說法,卻讓我覺得他是真的會做出這些事。
我心裡暗道遇上了變態,含著淚不敢說一句話。
「為什麼要哭呢?你不是很會欺負人嗎?」
我將眼淚憋了回去。
想到自己的初吻被奪走了,一時惡從膽邊生,還是沒忍住給了謝子墨一巴掌。
力氣不大,可啪的一聲極其羞辱人。
要是其他男人,一定會憤怒地說要我好看。
可謝子墨顯然腦回路不一樣。
那雙深邃的黑眸中居然閃著光,甚至牽著我的手落在另外半張臉上。
「打了我,就不能打別人了喔。」
不會罵人,好不容易鼓起勇氣打他。
但謝子墨似乎被我打爽了。
突然有些後悔過於衝動。
好在門外傳來爸爸的催促聲,謝子墨這才暫時放過了我。
9
一吃完飯,我就像是逃難似的回到了臥室。
我躲在被子裡,拼命地想要忘記剛才那個吻。
可一閉眼,腦海中全都是那個讓人浮想聯翩的喘氣聲。
好不容易睡著了,夢中卻依舊還有謝子墨。
隻是這一次,是小謝子墨。
他牽著六歲的我。
而我手裡抱著小黃。
兩個小孩手牽著手,追著大鵝跑。
畫面一轉,小時候的我哭著說不要離開謝家村。
謝子墨沒哭,把兜裡的糖全都塞給了我。
「妹妹不哭,等我長大了就去找你玩。」
原來,我小時候真的和謝子墨認識。
隻是,初中的那場車禍讓我忘掉了很多事情。
可是那也不是他欺負我的理由!
凌晨三點,我猛地起床,氣呼呼地想要找人算賬。
在魯莽地敲響房門後,我立馬就後悔了。
抬腳想要走的時候,卻被謝子墨抓了進去。
見我來找他,謝子墨唇角微勾,說話的時候尾音都在上揚。
「大半夜來找我,是想做點什麼嗎?」
眼見著在我面前裝不下去那副高嶺之花的模樣,謝子墨幹脆把他最真實的本性暴露在我面前。
「我、我們是兄妹,你別亂來!」
「都不在一個戶口本上,算哪門子的骨科?更何況,我們又沒有血緣關系。」
謝子墨說得理直氣壯,甚至忍不住哼起了小時候的兒歌。
我也不明白他到底在高興什麼,但覺得這樣的他格外溫柔。
就好像所有的煩惱都隨風而去了。
可該說的事情,我一件都不會忘。
「我不是故意忘記你的,初中那年我出了場車禍,所以……」
我垂眸,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。
「反正不管你信不信,事實就是這樣。」
「不重要了。」
謝子墨報復似的捏了捏我的臉:「畢竟,在討厭你失約的這些年,我把所有詛咒的話都說盡了,我們兩清了。」
「那你的另一隻手,可以從我的腰上放下來嗎?」
「除非你主動親我一下。」
反正都親過了,再親一次也無所謂了吧?
我猶豫了下,嘴唇飛快地在他的側臉碰了下。
謝子墨指了指唇:「你知道我想要的不是這種。」
「算了,我自己來。」
下一秒,謝子墨吻在了我的唇角。
甚至在我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,他已經抽離。
謝子墨站在我面前,趁我怔愣,輕笑道:「不是要回房休息嗎?我送你。」
可一打開門,就看到爸爸和謝姨滿臉八卦地守在房門口。
他們或許沒想到我出來得這麼快,兩人的臉上充滿了尷尬。
「天氣太熱了,我這不是出來兜兜風嗎?」
爸爸磕磕絆絆地解釋,謝姨也連忙跟上,說她陪著爸爸散步。
可誰會在半夜起床散步?
更何況,我是從謝子墨的房間出來!
這次,我的名聲是徹底沒了。
見我紅著臉不說話,謝子墨將我護在身後。
「謝叔,媽,我最近在追求慕詩,晚上讓她來房間也是我逼的。」
謝子墨毫不猶豫地將黑鍋背在他自己身上。
爸爸居然沒我想象的那麼生氣,他隻是意有所指,囑咐我們年輕人晚上注意分寸。
謝姨更是當著我的面錘了謝子墨幾下。
等兩人徹底散去後,我抬眸問他:「為什麼我爸也不生氣?」
「因為我早就跟你爸說我喜歡你,很喜歡的那種。」
「他就這麼被你說服了嗎?」
心裡突然酸酸的。
爸爸之前還說早戀要打斷我的腿,怎麼一滿十八歲標準就變了呢?
「不是,他說慕慕喜歡才是最重要的,所以還是要你喜歡我。」
見我咬著唇,他立刻收斂了眼底快要溢出的幽暗。
「所以,慕慕最好是在喜歡我之前,不要喜歡上別人,要不然,我會瘋掉的。」
我小雞啄米似的點頭,卻在第二天氪金申請了交換生的名額,連夜飛往了國外。
惹不起,我躲不起還不成嗎?
10
異國自由的風讓我撒開歡地玩。
可等熟悉了環境,初來乍到的新鮮感頓時消失。
而被強制壓在箱底的回憶開始一帧帧地在腦海裡面閃現。
謝子墨幼年喪夫,謝母為了養活孩子和自己,隻能把他留在老家,自己則跑到大城市打拼。
可謝母很愛他,每隔一段時間就會寄各種各樣的東西給他,也會定時給他打電話。
但遠在天邊的愛是看不見摸不著的。
孩子們的惡意卻是真實的。
他們用石頭砸謝子墨,說他是災星,還嘲笑他有娘生沒娘養。
我就是在這個時候出現在謝家村的。
因為母親的離世,我最討厭有人在我面前提起單親家庭。
看著小謝子墨呆呆地站在原地不肯還手,我抓著一把沙就往那群熊孩子眼裡扔。
雖然最後被老師教訓了一頓,但我也因此和小謝子墨結緣。
我答應了他要做一輩子的好朋友,還學著大人的模樣結婚。
因為他們都說,結了婚,就一輩子不分開。
不過是幼時的遊戲,謝子墨卻記了這麼久。
想到這裡, 我起床倒了杯酒。
這都什麼事兒啊!
要是小時候一直來往, 或許就不會讓謝子墨產生偏執的想法。
可偏偏那個時候的我不記得謝家村的地址,也忘記了他家的電話號碼。
拖著拖著,居然真的把他給忘了。
再見謝子墨是在一節公開課上。
我抱著書往校門口走的時候,同學們都在驚嘆學校出現了和我一樣精致的東方面孔。
我看著被人群層層圍住的新人, 沒什麼興趣, 低著頭往前走。
一不小心,撞上了一堵肉牆。
謝子墨眼尾發紅,狠厲道:「不就是嚇唬你了幾句嗎?至於躲我躲到國外來了嗎?」
我正準備反駁, 他卻認了輸。
「找你了好幾月, 差點以為你又要消失很多年才會出現在我的世界裡。
「我再也不說那種話了, 你也沒毫無徵兆地離開, 行嗎?」
我看著他眼底的青黑, 有些過意不去道:「你現在有住宿的地方嗎?要不回我公寓睡會兒?」
但我忘記了公寓是合租的,我的床也隻有一張。
謝子墨衝了個澡, 新買的浴巾裹在腰腹處,就這麼毫不避諱地躺在我的床上。
見我在忙小組作業, 他也不吵。
就靜靜地靠在床上看著我。
背後似乎都快被他的視線灼傷,我怎麼也看不進去文獻了。
「你不是累了嗎?快閉眼啊!」
我惱羞成怒地吼他。
謝子墨也不生氣, 抿唇解釋道:「我怕我一閉眼, 你又跑了。」
我心一軟,默默把手遞給他。
「牽著我,我就不會跑了。」
起初是牽著衣角, 後來他幹脆與我十指相扣。
我也有些困了, 也沒嫌棄, 幹脆和他睡在一張床上。
反正有兩床被子。
可次日一睜眼, 謝子墨不見了。
外面卻傳來食物的香氣。
我那群室友正沉默地享受著難得的中餐美味。
見我起床,謝子墨連忙從廚房端來豪華版海鮮粥。
對比舍友們碗裡的分量, 給我的那份帶著明顯的特殊待遇。
吃完飯後,我問他準備什麼時候走。
他卻說要等我一起回國。
我本來就是為了躲他才出國的。
我以沉默婉拒, 謝子墨卻锲而不舍。
他就這樣在異國陪我待了整整一個月。
從蓋著棉被純聊天到上演安塞腰鼓隻需要一個酒後亂性。
隻不過面對謝子墨的直球追求, 我還是沒松口。
在回國的那天, 最不舍的是我那群胃口被養刁的舍友。
送他上飛機時,謝子墨問我什麼時候回去。
我輕笑道:「放心, 我不會跑的。」
「隻是,都作為交換生出國了, 怎麼都要學點東西再回去吧?」
謝子墨聽懂了我話中的意思,笑著說等我。
一年的交換學習過得很快。
等我再次回到顧宅的時候, 才知道我爸和謝姨離婚了。
兩人的感情依舊好, 隻是為了替我和謝子墨騰戶口本。
我挑眉看向心虛的男人。
估計趁我不在的時候, 他給我爸和他媽灌了不少的迷魂藥水, 讓兩人覺得我們好事將近。
這樣的小心機, 我似乎並不討厭。
回國的第一天,我和他又一次敲響了安塞腰鼓。
趁著男人最脆弱的時候,我咬住了他的耳朵。
在他吃痛時, 我笑著問他:「要不談場戀愛試試?」
「不過要重新追我。」
剩下的條件還沒說完, 我就被他急促的吻堵在喉間。
「唔唔……」
「明天列個單子,我按照上面去追。」
謝子墨更急了:「我難受,現在幫幫我好不好, 未來女朋友?」
我被他急切的模樣逗笑。
本來以為謝子墨是隻披著羊皮的惡狼,甚至還被他病態的話嚇到。
可現在看來,他是餓犬才對。
(全文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