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

衛桃花為了不被趕出去,愣是委委屈屈地接受了我那一屋灰的布置。


他那粉色的包袱放在我灰色麻布的床上,怎麼看怎麼格格不入。


 


衛桃花卻喜滋滋地將自己的東西往我屋裡放。


 


「新環境,新開始,沒事噠沒事噠,我很快就可以適應噠。」


 


我指著柴房,面無表情:「你睡那。」


 


衛桃花臉綠了。


 


謝君逸卻笑了。


 


下一瞬,我的手指頭就指向了謝君逸:「還有你。」


 


還真以為我買他們是做相公的?


 


我買他們,分明就是來做苦力的。


 


上一世,杏花鎮糧價極高,鎮上活兒也不好找,為了吃飽飯,我打算將荒廢的田全都種起來。


 


好幾十畝地,我一個人可種不完。


 


15


 


衛桃花不知打哪兒來的,嬌貴得緊。


 


他S活不想跟謝君逸睡柴房,非要纏著我跟我睡一個屋。


 


若是從前,瞧見衛桃花這麼美的男子,我勢必要找他做相公的。


 


但經歷了上一世的背叛後,我才明白,男子越好看,便越危險。


 


危險的美人適合種地。


 


於是我毫不猶豫地拒絕了衛桃花。


 


16


 


柴房蚊蟻眾多,為了磋磨謝君逸,我故意讓他自個兒打掃房間。


 


謝君逸從前那般金貴,現在卻拿著掃把乖乖掃著灰塵。


 


衛桃花為了偷懶,說要幫我做飯。


 


一掀開米缸,驚呆了。


 


米缸內空空如也,比臉還幹淨。


 


「錯覺,一定是錯覺。」


 


衛桃花不信邪,蓋上蓋子揉了揉眼,嘀嘀咕咕幾句,再度掀開蓋子。


 


米缸內還是空空如也。


 


我家向來窮,我空有蠻力,卻不懂得賺銀子,三天餓兩頓是常有的事兒。


 


衛桃花卻一臉憐惜地看著我,轉頭就要去抓魚給我補身子。


 


不出意外,衛桃花一條魚沒抓到,還給自己摔了個嚴嚴實實。


 


臉花了,腿也傷了。


 


「對不起,是我沒用。」


 


衛桃花身上湿淋淋的,一臉愧色地看著我。


 


我看著他汩汩流血的腿,再看著他那泛紅的桃花眼,沒忍住嘆了口氣。


 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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衛桃花最終還是跟我睡了一個屋。


 


柴房潮湿,又沒個地毯,衛桃花身嬌體軟,要真在柴房睡一夜,隻怕這腿就別要了。


 


我給衛桃花打了地鋪,又給他仔細上好藥,囑咐他安分守己。


 


謝君逸氣得知咬牙,但最終還是忍氣吞聲睡了柴房。


 


一天沒吃飯,我們三人肚子響了又響,響了又響。


 


直到月上中天,飢餓感才慢慢退去,得以入睡。


 


估摸著兩人都睡著了,我才慢慢起身,躡手躡腳走出了房門。


 


待我再回房時,柴房已經燃起了大火。


 


我蓋上被子,閉目假寐。


 


不知是不是我的錯覺,我總覺得有一股溫柔的視線盯著我。


 


可等我一睜眼,衛桃花卻睡得極為香甜。


 


這人睡眠質量倒是好,著火了都吵不醒他。


 


18


 


很可惜,大火沒能燒S謝君逸。


 


火剛燒起來不久,謝君逸便爬起來滅了火。


 


我很後悔沒有買油。


 


柴房被燒了半個屋角,謝君逸吵著要睡我屋。


 


謝桃花攔下了,S活不讓謝君逸進屋。


 


看謝君逸吃癟,是一件極為暢快的事。


 


衛桃花狐假虎威,我也便由著他去了。


 


我挨不了餓,缸裡又沒米,隻能上鎮上找活幹。


 


謝君逸和衛桃花要跟著我,我一個沒帶,全留著看屋。


 


扛一天麻袋,就有七十文。


 


我剛到碼頭,就被衛桃花攔下。


 


「翠花,我不許你扛麻袋。」


 


衛桃花大老遠追著我,弱不禁風的他累得滿身香汗,看起來別有一番韻味。


 


我挑了挑眉:「不扛麻袋怎麼賺銀子?沒有銀子怎麼買米做飯?」


 


衛桃花牽著我的手就往前走:「我有辦法賺銀子,你信我。」


 


我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。


 


他但凡會賺銀子,還會淪落到賣身葬狗的地步?


 


話說,衛桃花要葬的狗呢?


 


不等我細想,衛桃花便拉著我去了成衣鋪子。


 


19


 


鎮上最貴的玉衣閣,一套衣裳要好幾兩銀子呢,他瘋啦?


 


我拉著衛桃花就要走。


 


衛桃花那看似瘦弱的身子卻突地變得有力,他SS拽著我的手,跟掌櫃的開了口。


 


「掌櫃的,您這還缺伙計不?」


 


掌櫃是個年近三十的俏娘子,姓李,她一瞧見衛桃花那張俊臉,小臉一紅,面帶羞澀。


 


目光落在我們交疊的手上,李娘子臉色瞬間變了。


 


「去去去,店裡都沒什麼進項,還招什麼伙計?」


 


玉衣閣雖然衣裳好看,但卻件件不便宜,這些年來全靠鎮上的有錢人撐著。


 


入不敷出倒不至於,但一年到頭卻是賺不了什麼銀子的。


 


我尷尬地拉著衛桃花就要走,這不是丟人嗎?


 


沒想到衛桃花卻自信一笑。


 


「掌櫃的,我能幫你賺銀子,你信不信?」


 


李娘子一臉狐疑:「就你?」


 


衛桃花自信勾唇一笑:「就我。」


 


不知是不是李娘子被衛桃花那張俊臉迷了眼,竟真的被衛桃花說動,由著他折騰。


 


於是乎,衛桃花簡單梳洗一番,便開始穿上玉衣閣的衣裳在鋪子面前搔首弄姿。


 


他聲音低沉有磁性:「今日大喜,玉衣閣買一送一,走過路過,千萬不要錯過!」


 


眼看著聚集的人越來越多,我不好意思地低下了頭。


 


20


 


衛桃花長得好看,身形又高挑,就算是塊破布,穿在他身上都好看。


 


是以人們瞧見衛桃花,越看越覺得他身上的衣裳好看,玉衣閣人越來越多。


 


說是買一送一,實際上李娘子偷偷將價格提高,怎麼都虧不了。


 


一天下來,衛桃花買出去整整三百套衣裳。


 


他隻拿二成盈利,卻有整整一百二十兩銀子。


 


看著白花花的銀子,我覺得有些不真實。


 


李娘子卻讓衛桃花天天幫她買衣裳,還是拿二成。


 


衛桃花笑眯眯看著我:「掌櫃的,她才是一家之主,我可做不了這個主。」


 


李娘子趕忙熱情地拉著我的手:「大妹子,你就讓你相公在我這幹吧!實在不行,三成利行不行?」


 


我被大餅砸得暈頭轉向,也沒功夫糾正他不是我相公,便愣愣點頭說好。


 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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衛桃花將銀子全部交給了我。


 


我隻拿一半,他卻一臉嬌羞:「我的就是你的。」


 


我不跟他客氣,帶著他就下館子。


 


醬肘子,糖醋排骨,紅燒魚,哪個葷腥多來哪個。


 


半個月沒吃肉,一見到葷腥,我便沒忍住吃了七大碗白米飯。


 


食肆小二直說我能吃,其他食客或是用震驚,或是用詫異的眼神看著我。


 


我聽到有姑娘嫌棄地說:「這女子怎麼跟豬一樣,吃這麼多?不怕以後嫁不出去啊?」


 


不知怎的,我又想起謝君逸那雙清冷又嫌棄的眸子。


 


他說,細嚼慢咽,才是人幹的事兒,狼吞虎咽,跟猛獸沒有什麼區別。


 


我不由自主地放下了筷子。


 


衛桃花卻一拍桌子站了起來,三兩步走到那姑娘面前,端起茶杯就往那姑娘頭上潑。


 


「說誰豬呢你?我看你鼻子不像鼻子,眼睛不像眼睛,說你豬都抬舉你!」


 


「吃你家大米了你在這嘰嘰歪歪?吃這麼少,還長這麼胖,丟不丟人啊你?」


 


「闲的沒事幹多減減肥吧你,還好意思在這嘰歪別人!」


 


衛桃花說話又快又急,三言兩語將那姑娘說得面紅耳赤,掩面痛哭。


 


有心疼姑娘的食客出來說話,衛桃花雙手叉腰愣是一個一個給嗆了回去。


 


看著為我據理力爭的衛桃花,不知怎的,心中暖暖的。


 


衛桃花說得口幹舌燥,食肆裡再無一人敢議論我。


 


他端起我面前的茶杯一口喝光,又順手給我碗裡夾了個大肘子。


 


「娘子,多吃點,瞅瞅你都瘦成什麼樣了!」


 


我雖食量驚人,卻是腰細腿細,身上不長贅肉。


 


從前謝君逸未曾認真打量過我,卻嫌棄我虎背熊腰。


 


今日方知,我原來也是個瘦姑娘。


 


22


 


我是個是非分明的人。


 


衛桃花賺了銀子,還護著我,我便給他買了上好的粉色錦緞,給他做床單被套。


 


又給他買了粉色的洗臉帕,再扯了幾尺粉布給他做幾身衣裳。


 


至於謝君逸,我給他買了包耗子藥。


 


上一次沒把他燒S,這一次怎麼也要把他毒S。


 


23


 


我跟衛桃花回到家裡時,謝君逸已經補好了屋頂。


 


他雙眼亮晶晶地看著我,給我展示他的勞動成果,又將我拉到廚房,給我看他熬的魚湯。


 


他衣衫褴褸,褲腿湿了一半,想必是親自捕了魚。


 


從前十指不沾陽春水的謝君逸,竟也會下廚了。


 


若是上一世,我隻怕要感動得眼冒淚花了。


 


但現在,我隻是冷冷地看著他,聲音沒有一絲溫度。


 


「我已經吃過了。」


 


衛桃花吭哧吭哧往家裡搬東西,將他的粉色洗臉帕跟我掛在一處,聲音傲嬌。


 


「這魚湯一看就難喝,我們早就在食肆喝了紅棗雞湯,還吃了醬肘子,糖醋排骨,紅燒肉……]


 


衛桃花一個個往外報菜名,謝君逸的臉越來越冷。


 


他似乎生了氣,低著頭躲在柴房內一言不發。


 


我將打包的肉包子遞給他:「墊墊肚子吧。」


 


謝君逸一臉驚喜地抬頭:「翠花,我就知道你心中有我。」


 


我看著他大口大口吃著肉包子,唇角勾起一絲冷意。


 


吃吧,多吃點,不多吃點怎麼上黃泉呢?


 


24


 


謝君逸隻咬了幾口,就突地停下了動作。


 


「怎麼了,不好吃嗎?」


 


我不動聲色詢問。


 


謝君逸那雙清冷的眸子裡染上一絲痛色。


 


「好吃,隻要是你給的,都好吃。」


 


我勾唇,眼中諷刺。


 


我眼睜睜看著謝君逸吃完了兩個肉包子。


 


這下,他總該S得透透的了吧。


 


25


 


晚飯是衛桃花做的。


 


我做飯並不好吃,又饞肉,便買了幾十斤豬肉回來。


 


衛桃花說要給我補身體,在廚房忙活許久。


 


菜上桌時,我驚呆了。


 


紅燒肉,農家小炒肉,青椒炒肉,小酥肉,瘦肉湯等等,饞得我食指大動。


 


衛桃花身上圍著粉色的圍裙,笑眯眯地看著我。


 


「怎麼樣阿花,我的手藝不錯吧?」


 


我吃得狼吞虎咽,連連點頭。


 


衛桃花便一臉溫柔地看著我,一個勁兒往我碗裡夾菜。


 


跟衛桃花吃飯,是一件很享受的事。


 


他不會像謝君逸那般,說我不講禮儀,不像個姑娘,像個野獸。


 


我吃完一碗米飯,衛桃花會說:「阿花,這才一碗,你這戰鬥力也太弱了吧。」


 


我吃三碗米飯,衛桃花會說:「這才哪兒到哪兒,再吃兩碗。」


 


我吃五碗米飯,衛桃花會看看我的肚子:「差不多可以了,再吃就撐肚子了。」


 


我若多吃,衛桃花就會收走我的碗筷,一臉認真。


 


「阿花,吃飯最多八分飽,你現在已經八分飽,再吃晚上肚子會痛。聽話,乖,歇著吧,我去洗碗。」


 


26


 


衛桃花洗碗也是那麼養眼。


 


他圍著粉紅色的圍裙,頭上還戴了粉色的頭巾,動作慢條斯理,十指纖細潔白。


 


正當我看得發愣間,柴房傳來痛苦的呻吟聲。


 


藥效起了。


 


謝君逸痛苦地捂著肚子,纖長的睫毛微微顫抖。


 


「翠花,為什麼?為什麼要S我?」


 


我在他面前蹲下,欣賞著他痛苦的神色。


 


「謝君逸,一命還一命,這個道理,你該明白。」


 


謝君逸卻是一臉迷茫又無助地看著我:「你在說什麼?我從未S過你。」


 


看到他那無辜的模樣,前世被火生生燒S的疼痛仿佛又席卷了全身。


 


我狠狠捏住他的下巴:「你忘了是怎樣將我活活燒S在杏花村的了嗎?謝君逸,少在我面前裝無辜,我知道你也重生了。」


 


謝君逸那雙眸子有了一絲清明,他似乎明白了什麼,恍然大悟。


 


「原是如此,翠花,你信我,我從未想過害你。我本想隨婉兒上京後,將事情解決,便將你也接去上京,沒想到卻得知你葬身火海的消息。想必此事是婉兒心生醋意所為。」


 


「可是翠花,婉兒生性良善,她隻是一時沒想開,我替她向你賠罪,你莫要怪她。」


 


「既然你也回來了,那便隨我一同回上京吧。雖然你出身農戶,但婉兒心善,勢必能容你妾室之位。」


 


謝君逸越說越興奮,似乎已經坐享齊人之福。


 


可他憑什麼這麼自信,我就一定會嫁給他?


 


看著他喋喋不休的模樣,我沒忍住,抬手狠狠給了他一巴掌。


 


「此生,我便是嫁狗也不會嫁給你。」


 


「成親之前,我問過你未婚妻如何處置,你避而不答,對我許下重諾。可你卻失約,獨留我在杏花村收拾爛攤子,洞房枯等你一夜,又不告而別。」


 


「你縱容她傷我性命,又要我原諒她,謝君逸,你算個什麼東西,也配要我原諒?」


 


我站起身,一腳踩向他的命根子。


 


「負心郎,毒辣娘,我一個都不會放過!」


 


一聲尖叫聲響起,謝君逸捂著下腹,面色慘白。


 


我推開房門時,正瞧見一臉煞白的衛桃花。


 


我不禁心中一緊,他該都看見了吧?


 


27


 


半盞茶後,我跟衛桃花在後院勤勤懇懇刨土。


 


衛桃花扶著腰,抹了一把額頭的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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