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
他沉默了許久,緩緩開口,每句話都像是經過深思熟慮。
他說隻是成年男性的逢場作戲。
就連霍芳,他們也隻有一次。
霍芳連連點頭,「就是喝醉了,我們倆沒什麼的。」
一邊說一邊不住地打量他的眼神。
我笑了,「你們倆當我是傻子麼?」
聊天記錄裡那麼多次的證據確鑿,他怎麼好意思還裝小白兔?
我調出陳婕伊的主頁丟到桌上。
徐庚的臉色霎時變了,嗫嚅著,雙手緊握。
「這是最新的?還說已經是過去式了?」
徐庚慌亂地抬頭看了我一眼。
「就一次,都是手機附近的人……我不想惹麻煩。」
我都氣笑了。
「我是不是還得誇你潔身自好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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拖著箱子離開,徐庚一路追到馬路上來。
他死死地抓著我的袖子不撒手,語氣裡有幾分祈求的意味。
「念雲,就這一次,原諒我行不行?」
「我們都要結婚了,今天本來該是我們去試禮服的日子。」
我冷著臉一根根掰開他的手指。
「你真讓我惡心,原來你還記得我們要結婚了啊。」
他默了下,深呼吸了下,抬頭緊盯著我。
「這都是婚前的一些糊塗事,你放心婚後我絕不會了。」
我已經徹底對眼前的人失望透頂,反倒越發冷靜下來。
「你把婚姻當什麼?把我當什麼?」
「徐庚,你對我不滿意可以提,我們分手你想怎麼樣都可以。」
「可你現在是在幹什麼呢?你不覺得髒麼?」
他被我一句句戳中心窩,再抬眼時眼眶微微發紅。
突然就有些憤怒。
「我能怎麼辦?你對這種事一副興趣缺缺的樣子。」
「顧念雲,我是個正常的成年男性,想要取悅自己的女朋友也是很正常的事。」
我失笑,「我沒配合你麼?」
他語塞了下,又抬高了音量。
「你是配合了,可我一想到你每天看那麼多圖片視頻,什麼沒見過呢?」
「我在你面前的那點伎倆,怕是都不夠你瞧的吧?」
「是不是在心裡暗暗地譏諷還做了對比?」
他煩躁地抓了抓頭發,原地來來回回。
「你讓我壓力很大,連時間……連時間我現在也越來越短。」
「我越想讓你滿意就越有壓力。」
我有點無語地盯著他,這下真的是像在看一個跳梁小醜了。
「那你現在可以輕松了。」
「徐庚,我們分手了,你可以繼續過你骯髒的生活了。」
我轉身就走,他又一次衝上來死死的抓著我。
眼眶通紅,「念雲,那些都是玩玩,婚後我真的會收心。」
我想都沒想抬手用盡所有力氣狠狠地給了他一巴掌。
手震得我半邊胳膊都有些發麻。
心情突然一下子明朗多了。
「你管得住心也管不住下半身,別掙扎了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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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搬進宿舍,陳浩聽到消息就來把門敲得震天響。
我面無表情地過去開門,把他攔在門外。
他看上去滿面紅光,笑得格外得意。
「散伙了?走走走,哥們帶你吃頓好的慶祝一下。」
我冷著眼拒絕了。
他嘆了口氣,戲謔地看著我。
「早跟你說了,沒幾個男人不在乎這個。」
「你想想你從早到晚看這種玩意,男人那點小心思在你這都近乎裸奔。」
他試探性地想往裡走,被我堵著門又隻能放棄。
左右環顧了下,他壓低了聲音。
「也就我不嫌棄,真的,念雲,我對你什麼想法你清楚的。」
什麼想法呢?
我還沒有從一個泥潭一腳踏進另一個泥潭的準備。
對我來說這是一份工作,對陳浩來說卻是興趣。
他不止一次在食堂大言不慚,」男人不就這麼點愛好麼?性別男愛好女,有錯麼?」
想到這,我抬起腳狠狠踩在他腳上,腳尖用力擰了兩下。
他疼得連連發出嘶聲,松開腳後差點一屁股坐地上。
「顧念雲!你特麼……」
我笑了笑,「你再敢來跟我說這些有的沒的,我就把你私自偷錄視頻的事情報上去。」
嚴格規定不允許進行圖片視頻的下載。
但他 1T 的硬盤都有好幾個。
他滿臉通紅地站起身來,衝著我狠狠地指了指。
「行,你牛逼,你給我等著。」
那幾天我過得並不舒心,徐庚每天從早到晚不是信息就是電話。
我從不知他是話這麼密的人,一貫穩定的情緒也時常陰晴不定。
一會衝我道歉,一會又委屈的指責我。
我忍無可忍地拉黑後,又收到霍芳的消息。
那天在我家見過面後,她一直沉默著。
現在我知道她怕什麼了。
【念雲,看在我們這麼多年情分上,別告訴我男朋友。】
我本就不是什麼大度的人,這陣子氣瘋了。
沒她提醒,我差點忘了這一茬。
本來我們四個是要一起舉行婚禮的,現在想想都刺激。
她的朋友圈已經徹底關閉,但我直接打電話告訴了她男朋友。
要什麼證據呢?
我隻撒一顆懷疑的種子。
但陳浩撒的不是一顆。
他把徐庚和陳婕伊的小視頻發出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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率先看到的是布告欄貼著陳浩被辭退的通知。
跟著我就看到了黑著臉在收拾個人物品的他。
他經過我身邊時,恨不得咬牙切齒。
「顧念雲你是真的趕盡殺絕,我當你嘴上說說,你居然真的敢舉報?」
我聽得雲裡霧裡,他已經惡狠狠地拍了拍我的肩膀。
「你不讓我好過,你也別想好過。」
等他走遠了,旁邊大辦公室裡看熱鬧的人才陸續出來。
有人不屑地衝他空空的工位啐了一口。
「什麼玩意啊?偷錄視頻就算了,他怎麼敢的呀?」
我從同事們你一言我一語中才得知陳浩不光偷錄視頻。
還在掌握了部分女孩的信息後,偷偷去跟人聊騷。
如果不是辦公室監控及早發現,搞不好他直接就遊走在違法邊緣了。
有人吐槽,「他該不會拿那些視頻去威脅別人吧?」
「誰知道呢?長得就一副欲求不滿的鬼樣子。」
很快,經貿大學大三校花和人滾床單的視頻流出。
被拉黑的徐庚跑來找我,他臉上到處都是青紫痕跡。
左手還打著石膏,看上去整個人憔悴不堪。
他有點不敢看我,聲音裡滿是疲憊。
「念雲,是你麼?犯不著為了我這種人丟工作吧?」
我想他大概誤以為我為了報復,傳播了那玩意。
這讓我禁不住地想笑。
「徐庚,我在你Ŧŭ₎眼裡就是這種人是麼?」
他慌亂地看了我一眼,又輕輕地搖了搖頭。
許久長長地嘆了口氣,「霍芳她男朋友也來找過我了,是你說的吧?」
我點點頭。
「是我,這個我承認,怎麼?需要跟你道歉麼?」
他搖了搖頭,苦笑了下。
「解氣了麼?還要怎麼做,能讓你早點原諒我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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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隻字不提他帶給那個女孩的傷害。
因為婚禮還沒取消,此前雙方父母也還不知道我們分手。
他竟然還心存殘念,以為這是我在等他來挽回。
「我接受遇到了最壞的狀況,這段感情充滿蛀蟲。」
我一字一頓地告訴他,「但不原諒是我放過自己的方式。」
從看到那個視頻到在手機聊天記錄確認他早就有過一次次的偏離。
我從內心的慌亂到如今的平靜,中間不是沒有過對自我的懷疑。
但慶幸的是,我迅速地放過了自己。
「承認自己眼瞎,承認自己被騙到現在,但慶幸不是到終點才發現跑錯了路。」
出問題的是他,而不是我。
徐庚倉皇地跟著我走了一段,步子漸漸落下了。
幾天後,我在朋友圈看到了霍芳的男友宣布分手。
他也是挺絕的,開房記錄、露骨的聊天記錄和各種曖昧照片曬了好幾個九宮格。
那天晚上我捧著半個西瓜,線上線下同步吃瓜。
一邊看一邊禁不住地嘖嘖,我真是小看她了。
她和徐庚真的好般配。
兩個人各自交際的男男女女湊一起能組個班。
看到最後一條,同為綠帽人的那位疲憊的留了一句。
【已預約體檢,和霍芳有瓜葛的都驗一驗,公廁都沒這麼髒。】
我一口瓜差點連湯汁一起噴了。
點開霍芳的朋友圈,想著看看她的反應,中間一條橫線。
我這個憋悶,她怎麼有臉拉黑我的?
既然都在線吃瓜,我索性也沒客氣。
換頭像,換動態,退出徐庚家族群。
然後發了條簡單直白的官宣,特地艾特了徐庚的父母。
【已分手,婚禮取消,說他二手都髒了二手這個詞。】
搞完這一切,我身心舒暢。
如果不是好友添加裡出現了一個兔兔頭像的話。
【我是陳婕伊。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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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和她約在徐庚公司附近的咖啡廳。
她穿著白裙,包裹嚴實隻露了雙眼睛。
坐下來時仍不時驚恐地打量四周。
喝了大半杯冰水,才勉強鎮定下來。
她的聲音裡夾著哭腔。
她說徐庚去做培訓時是她接待的,有過幾次接觸。
後來他開始約她見面,送她金鏈子。
她沒什麼戀愛經驗,很快就陷了進去。
直到不久前,她還在和徐庚每天早晚安。
偶爾打個電話,甚至她還問徐庚暑假能不能來找他。
她真的以為自己在戀愛。
如果不是看到她的某書主頁,我或許還將信將疑。
此刻隻能無比同情地看著她像個失足少女在我面前哭得梨花帶雨。
她抽噎著問我,「他既然有女朋友,你們都要結婚了,他為什麼騙我?」
這個答案我回答不了。
「已經分手了,他現在和我一點關系都沒有。」
陳婕伊愣了一下,吸了吸鼻子,突然有點扭捏。
「他……他不接我電話,聯系方式都拉黑了。」
我想起了那個躺在床上的自拍。
她抬頭飛快地看了我一眼,「你……你們分手了,那你能幫我聯系到他麼?」
我有點驚訝地看她,「是因為視頻泄露的事?」
甚至在那時我都還在想是不是應該找個律師幫幫她。
但女孩子的下一句讓我感覺自己腦袋像被雷狠狠劈了一下。
「我……我還是很喜歡他的,你們分手了,我想……我還有機會。」
我幾乎是立刻掏出手機替她撥了徐庚的電話。
唯恐我慢一步,她就要後悔似的。
這世上臥龍鳳雛果然都是成雙成對出現的。
放下助人情結,尊重他人命運。
私心裡我希望他們鎖死。
尤其在徐庚現在焦頭爛額的時刻。
那個暴露的視頻,讓他的公司現在被成百上千的人團團圍住。
拉橫幅的,要求退款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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徐庚來得很快,滿眼欣喜地迎著我而來。
身上衣服顯然都來不及換。
不難想象他經歷了什麼樣的撕扯,襯衫上有紅漆潑的痕跡。